内伤第六

[注：原作“内伤第七”，据文义改。]

王节斋云：东垣以饮食劳倦所伤为内伤不足之病，谓因伤饥失饱、伤损脾胃所致。盖人之所借以为生者，脾胃为本，必赖饮食资养。若调养失宜，劳役过伤，失其所养，则脾胃气虚不能升达，降下阴分而为内热，非有饮食停蓄②[注：原作“畜”，据《脉症治方·卷一·内伤》改。]者也，故用补中益气等药。若饮食停积不化，郁发为热，乃是不足之中继之有余，此为饮食所伤，宜消导之。又或先因劳役而后伤于饮食，或先伤饮食而后犯于房劳，此皆不足之中兼之有余，须于数者之间审察明白可也。

脉法

大而无力为内伤，气口大于人迎，重者至二倍三倍，或右关损弱，甚则隐而不见，惟内显脾脉大数微缓时一代者是。

医论

丹溪云：东垣内外伤辨甚详。按：东垣论人迎脉大于气口为外伤，气口脉大于人迎为内伤。外伤则寒热齐作而无间，内伤则寒热间作而不齐。外伤恶寒虽近烈火不能除，内伤恶寒得就温暖则解。外伤恶风乃不禁一切风寒，内伤恶风惟恶夫些少贼风。外伤症显在鼻，故鼻气不利而壅盛有力，内伤者不然，内伤痕显在口，故口不知味而腹中不和。外伤无此，外伤则邪气有余，故发言壮厉且先轻而后重，内伤则元气不足，出言懒怯且先重而后轻。外伤手背热手心不热，内伤则手心热手背不热。东垣辨法大要如此，有内伤而无外感，有外感而无内伤者，以此辨之则判然矣。卢氏云：若内伤外感兼病而相合者，则其脉证必并见而难辨，尤宜细，必求之。若显内症多者，则是内伤病而外感轻，宜以补养为先；若显外症多者，则外感重而内伤病，宜以发散为急。此东垣未之及也，因赘其略，学者详之。

世之病此者为多，但有挟痰者，有挟外邪者，有热郁于内而发者，皆以补元气为主，看所挟①[注：原脱，据《脉症治方·卷一·内伤》补。]而兼用药。如挟痰者，补中益气加半夏，以姜汁、竹沥传送。气虚热甚者，少加附子以行参、芪之功。

内伤发斑，因胃气虚甚，是火游行于外。亦有痰者，火则补而降之，痰热则微汗以散之，切不可下。

内伤烦躁，因血少不能润，理宜养阴。烦躁不得眠者，六一散加牛黄。似伤寒烦躁不绝声，汗后复热，脉细数，五七日不睡，补中益气倍人参，用竹叶同煎，甚者加麦门冬、五味、知母。似伤寒，至五七日汗后烦躁吃水者，补中益气加附子。似伤寒，三战后劳乏、烦躁、昏倦，四君子加当归、黄芪、知母、麦门冬、五味子，甚者脉细数无序，三更后吃水至天明，此乃元气虚，加竹沥，大剂服之。

有舌黑燥，大便滑泄，食在大肠，烦躁夜不安，宜防风当归饮子下之。

内伤病退后，燥渴不解者，有余热在肺，参、苓、甘草，少加姜汁，冷服，虚者用人参汤。

医案

丹溪治一人，因斋素饥寒作劳，发热头疼，医与小柴胡汤，

自汗神昏，视听不能①[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脉大如指，似有力，与人参、术②[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黄芪、熟附、炙甘草，大剂服之，一日汗少，二日热减，能视听。初用药至四日，前药中③[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加苍术，与二贴，再得汗，热除。乃去苍术、附子④[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作小⑤[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剂，服渐安。

一少年九月发热头疼，妄语大渴。一医与小柴胡十余贴，热愈甚。予诊视其形肥，脉数大，左甚，以参、术为君，茯苓、芍药为臣⑥[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黄芪为佐，附子一片为使，与二贴不愈，或谓不当用附子。予曰：虚甚，误投寒药。人肥⑦[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而脉左大于右，事急矣，若非附子，参、术⑧[注：《名医类案·卷二·内伤》作“芪”。]焉能有速效？再一贴，乃去附子，作大剂，与五十贴，大汗而愈。

一少年因劳倦，大热而渴，恣饮泉水，次日热退，言视谬妄，腹胀转侧，不食，战掉，脉涩而大，右为甚，急灸气海三十壮，用白术、黄芪各二钱，附子五分，与十贴，不效。又增发热而渴，但少进稀粥。予曰：此气欲利而血未应也，于前方去附子，加川归⑨[注：《名医类案·卷二·内伤》作“酒当归”。]以和血，有热，加人参一钱半，与三十贴安。

一肥白人壮年，因劳倦成病，秋间大发热，已服小柴胡八贴矣。二手脉洪数而实。观其形色，知其脉本不实，以服凉药所致。

因与温补药黄芪附子汤，冷饮三①[注：《名医类案·卷二·内伤》作“二”]贴，困睡微汗而解，脉亦稍软。继以黄芪白术汤，脉渐敛②[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小而愈。盖肥人虚劳多气虚也。

一老人饥寒作劳，患头疼，恶寒发热③[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骨节疼，无汗妄语，时作时止④[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自服参苏饮取汗，汗大出而热不退。至第四日，诊其⑤[注：汗大出……诊其：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脉，洪数而左甚。此胃虚作劳，阳明虽受寒气，不可攻击，当大补其虚，俟胃气充实，必自汗而解。以参、芪、归、术、陈皮、炙甘草，每贴加附子一片，一昼夜⑥[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服五贴，至第五日，口稍干，言有次⑦[注：至第五日……言有次：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诸证悉解，但口干热未退，乃去附子加芍药，渐思食，汗出热退。

一男子，素嗜酒，因感寒倦怠，不思食，半月后大发热，恶寒，遍身痛，脉浮大，按之豁然，左为甚，此极虚受寒，以人参为君，黄芪、芍药⑧[注：《名医类案·卷二·内伤》作“白术”]、归身为臣，苍术、陈皮、通草、干葛为佐使⑨[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内伤》补]，大剂与之，五贴，大汗而愈。

附方

补中益气汤东垣

白术上 人参上 黄芪上，劳倦热甚者更加之 当归中 升麻下 柴胡下 甘草炙，中 陈皮中

上㕮，水煎。

一方《杂著》治劳苦用力过多，预服数贴，防后发热。

黄芪炙，一钱半 甘草七分 五味二十粒 人参 麦门冬 陈皮 白术各一钱

甚者加附子四分，姜枣水煎。

一方 治劳心思虑，损伤精神，头眩目昏，心虚气短，惊悸烦热。

人参 当归 麦门冬 白芍药 酸枣仁 茯神各一钱 五味十五粒 山栀炒 生地 甘草 陈皮 川芎

姜水煎。

当归补血汤 治肌热燥热，困渴引饮，目赤面红，昼夜不息，脉洪大而虚，重按全无。经曰：脉虚血虚。又云：血虚发热。证像白虎，惟脉不长，实为异耳，如误服白虎汤必死。此病得之饥困劳役。

黄芪 当归酒洗，二钱

上㕮，作一贴，水二盏，煎至一盏，去渣，温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