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气五十九

脉法

沉为气。沉气极则伏，涩弱难治。沉滑，兼痰饮。沉而无力为气。

医论

凡治病，调气。

丹溪云：周流一身以为生者，气也。苟内无所伤，外无所损，何病之有？今冷气、滞气、逆气，皆是肺受火邪，气得炎上之化，有升无降，熏蒸清道，甚而转成剧病。《局方》类用辛香燥热之剂，以火济火，咎将谁执？

《经》云：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古惠、古迥二切，烟出貌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也。按：子和云天地之气，常则安，变则病，而况人禀天地之气，五运迭侵于外，七情交战于中，是以圣人啬气如持至宝，庸人投收①[注：《证治准绳·杂病·诸气门·诸气》作“役物”]而反伤太和，此轩岐所以论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遂有九气不同之说。气本一也，因所触而为九，怒、喜、悲、恐②[注：原脱，据文义加]、寒、炅、惊、思、劳也。盖怒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逆上矣，怒则阳气逆上而肝木乘脾，故甚呕血及飧泄也。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精却上，则上焦闭，上则气逆上，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流而不行，故气结矣。抑尝考其为病之详，变化多端，如怒气所至为呕血，为飧泄，为煎厥，为薄厥，为阳厥，为胸满胁痛，食则气逆而不下，为喘渴烦心，为消瘅，为肥气，为目暴盲，耳暴闭，筋缓，发于外为痈疽①[注：疽：原作“直”，据《证治准绳·杂病·诸气门·诸气》改。]。喜气所至，为笑不休，为毛革焦，为肉病，为阳气不收，甚则为狂②[注：狂：原作“在”，据《古今医统大全·卷之四十一·诸气门》改。]。悲气所至，为阴缩，为筋挛，为肌痹，为脉痿，男为数溲，女为血崩，为酸鼻辛頞，为目昏，为少气不能报息，为泣，则臂麻。恐气所至，为破腘③[注：腘（jùn 竣）：筋肉结聚的地方。]脱肉，为骨酸痿厥，为暴下清水，为面热肤急，为阴痿，为惧而脱颐。惊气所至，为潮涎，为目蒙，为口呿，为痴痫，为不省人事僵仆，久则为瘖④[注：瘖（qún 群）：麻木。]痹。劳气所至，为嗌噎病，为喘促，为嗽血，为腰痛骨痿，为肺鸣，为高骨坏，为阴痿，为唾血，为寡目视，为耳闭，男为少精，女为不月衰甚，甚则溃溃乎若坏都，汩汩乎不可止。思气所至，为不眠，为嗜卧，为昏瞀，为中痞，三焦闭塞，为咽嗌不利，为胆痹呕苦，为筋痿，为白淫，为得后与气快然如衰，为不嗜食。寒气所至，为上下所出水液，澄澈清冷，下利青白云云。炅气所至，为喘呕吐酸，暴注下迫云云。窃又稽之《内经》，治法但以五行相胜之理互相为治。如怒伤肝，肝属木，怒则气并于肝而脾土受邪，木太过则肝亦自病；伤伤心，则气并于脾而肾水受邪，土太过则脾亦自病；寒伤形，形属阴，寒胜热则阳受邪，寒太过则阴亦自病；炅伤气，气属阳，热胜寒则阴受病，热太过则阳亦自病。凡此数者更相为治，故悲可以治怒，以怆恻苦楚之言感之；喜可以治悲，以谑浪亵狎之言娱之；恐可以治喜，以迫遽死亡之言怖之；怒可以治思，以污辱欺罔之言触之；思可以治恐，以虑彼亡此之言夺之。凡此五者，必诡诈谲怪无所不至，然后可以动人耳目，易人视听，若胸中无才器之人亦不能用此法也。炅可以治寒，寒可以治热，逸可以治劳，习可以治惊。《经》曰：惊者平之。夫惊，以其忽然而遇之也，使习见习闻则不惊矣。如丹溪先生治一女子，许婚后，夫经商二年不归，因不食，困卧如痴，他无所病，但向里床坐，此思想气结也。药难独治，得喜可解，不然令其怒。俾激之，大怒而哭之三时许，令解之，与药①[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郁》补。]一贴，即求食矣。然其病虽愈，必得喜方已，乃诒以夫②[注：原脱，据《名医类案·卷二·郁》补。]回，既而果然，病不举。盖脾主思，思过则脾气结而不食。怒属肝木，木能克土，木气中发而冲开脾气矣。又如子和治一妇人久思而不眠，令触其怒，妇果怒，是夕困睡，捷于影响。惟劳而气耗、恐而气夺者为难治，喜者少病，百脉舒和故也。又闻庄先生治喜劳之极而病者，庄切其脉，为之失声，佯曰吾取药去，数日更不来，病者悲泣，后即愈矣。《素问》云：惧胜喜，可谓得玄关者也。凡此之类，《内经》自有治法，庸工废而不行亦已久矣，幸河间、子和、丹溪数先生出，而其理始明，后之学者宜知所从事。

气无补法，世俗之言也。以其为病痞闷壅塞，似难于补，不思正气虚者不能运行，邪滞着而不出，所以为病。经曰：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苟或气怯不用补法，气何由行？

气属阳，无寒之理，上升之气觉恶寒者，亢则害、承乃制也。

气有余便是火。冷生气者，高阳生之谬言也。自觉冷气自下而上者，非真冷也，盖上升之气自肝而出，中挟相火自下而出①[注：出《证治准绳·杂病·诸气门·诸气》作“上”]，其热为甚，火极似水，阳亢阴微也。按：河间论气为阳，而主轻微，诸所动乱劳伤乃阳火之化，神狂气乱，而病热矣。又云五志过极皆为火也，而其治法独得言外之意，凡见喜怒悲恐思之证皆以平心火为主，至于劳者伤于动，动便属阳，惊者骇于心，心便属火，二者必以平心火为主，俗医不达此者，遂以寒凉之谤。气郁用香附、苍术、抚芎。

调气用木香，然味辛，气能上升，如气郁而不达固宜用之，若阴火冲上而用之则反助火邪矣，故必用黄柏、知母，而少用木香佐之。

气从左边起者，肝火也。

气刺痛，皆属火，当降火药中加枳壳。

破滞气用枳壳，壳能损至高之气，二三服即止，恐伤真气，气实者可服。

实热在内，相火上冲，有如水滞，用知母、黄柏、芩、连。

阴虚气滞，用四物以补血。

因事气郁不舒伸②[注：伸：原作“仲”，据《证治准绳·杂病·诸气门·诸气》改]而痛者，木香调达之。

忧而痰气，香附半两，瓜蒌一两，贝母、山楂各三钱，半夏一两。

禀受素壮而气刺痛，用枳壳、乌药。

因死血而痛者，桃仁、红花、归头。

解五脏结气，益少阴经血，用栀子炒黑为末，入汤同煎，饮之甚效。

河间云：妇人性执，故气疾为多，宜正气天香汤先导之。

子和治一妇人，劳苦太过，大便结燥，咳逆上气，时喝喝然有音，唾呕鲜血。以解毒汤加木香、汉防己煎服，时时啜之。复以木香槟榔丸泄其逆气，一月而安。

附方

正气天香汤

香附八钱 陈皮 乌药 紫苏各三钱 干姜 甘草各□钱

上锉，水、姜煎。

治气六合汤

四物汤加木香、槟榔。

木香槟榔丸

木香 槟榔 青皮 陈皮 黄柏 莪术煨 枳壳 黄连 香附各等分 牵牛头末 大黄各加二倍 川归一两半，妇人加

上为末，水丸。

木香顺气汤 治浊气在上。

升麻 柴胡各一分 木香 草豆蔻煨 苍术各三分 厚朴四分 青皮 陈皮 益志 茯苓 泽泻 干生姜 半夏 吴茱萸各二分 川归五分

上锉，水煎。

升阳顺气汤 治七情所伤，及劳役、饮食不节，满闷短气。

升麻 柴胡 陈皮 川归 草豆蔻各一钱 半夏 人参各二钱 黄芪四钱 甘草 黄柏各五分 神曲炒，一钱半

上锉，姜、水煎。恐则气下者宜服此。

四磨汤 治七情所感，上气喘急，妨闷不食。

人参 槟榔 沉香 乌药

上件各浓磨水，和煎三五沸，温服。

苏合香丸

沉香 麝香 诃子 丁香 青木香 安息香 香附 荜茇

白术 白檀各三两 熏陆香①[注：即乳香。] 苏合油 龙脑各一两 朱砂 乌犀角各制

上末，用安息膏并蜜丸桐子大。汤下四丸。

木香化滞汤 治因忧气，食湿面，结于中脘，腹皮底微痛，心下痞满，不食。方见二十九。

流气饮子 治五脏不和，三焦气壅，心胸痞闷，腹胁膨胀，肩背攻痛，呕吐，气喘痰盛，浮肿。

木香二钱半 槟榔 青皮 半夏 茯苓 桔梗 枳壳 当归 芍药 防风 川芎 紫苏 枳实 黄芪 乌药 大腹皮 甘草 陈皮七钱半

上㕮咀，姜、枣，水煎服。

疏气丸

大黄二钱半 甘遂一钱，冬七日，春秋五日，夏三日 萝卜子二钱 黑丑末四钱

滴水丸。

清膈丸 治湿热气滞。

黄芩 黄连各半两 香附一两半 苍术 上新取瓜蒌杵烂和丸小豆大。温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