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病六十四

医论

丹溪云：属风，血少目得血而能视，神劳目者，神之主，肾虚目者，肾之窍。按：东垣云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清阳气上散于目而为精，其气走于耳而为听。若因心烦事冗，饮食失节，劳役过度，致脾胃虚弱，心火大盛，则百脉沸腾，血脉逆行，邪害空窍，犹天明而日月不明也。夫五脏六腑之精气皆禀受于脾，上注于目。脾者，诸阴之首也。目者，血脉之宗也。脾虚则五脏之精气皆失所司，不能归于目矣。心者，君火也，主人之神，宜静而安。相火化行其令，相火者，包络也，主百脉，皆荣于目。既劳役运动，势乃妄行，又因邪气所并而损血脉，故诸病生焉。《经》云：目得血而能视①[注：视：原脱，据《脉症治方·卷三·火门》补]。血气盛则精盛，血气衰则精弱，精弱则精虚，精虚则火动，火动则东方实，东方实则肝邪盛而视物不真矣，所以视植物为动物者有之，视动物为植物者有之。然血有太过不及，皆能为痛。太过则目壅塞而发痛，不及则无血养而枯痛。目之锐眦，少阳经也，血少气多。目之上纲，太阳经也，血多气少。目之下纲，阳明经也，血气俱多。惟足厥阴连于目系而已，血太过者，血得太热而溢于上，所以作痛。治之之法：风热者，发表以散之。血少、神劳、肾虚者，补血滋阴以调之。实者决之，虚者补之，辛以散之，凉以清之，汗之吐之，随其病而药之，无不愈也。

瞳子散大，皆辛热之为也。辛主散，热乘之。当除风热，凉血益血，以收耗散之气。芩、连苦寒，除邪气之盛，为君；归身、熟①[注：《医学正传·卷之五·目病》作“生”，义胜。]地黄养血凉血，为臣；五味酸寒体浮，收瞳散，地骨皮、天门冬泻热。补气用滋阴地黄丸妙。

久病目昏暗，熟地、归根为君，羌活、防风、甘菊佐之。

暴发赤肿，防风、黄芩为君以泻火，黄连为佐以养血，羌活、柴胡、升麻、白芷、甘菊为使。白睛红，白豆蔻少许。

血气壅痛，四物加草龙胆、防己、防风、羌活。

实热上冲而痛，黄连泻火，当归补血，心烦加栀子，便秘加大黄。

肥人风热上壅目痛，防风、羌活、荆芥、酒芥以散湿热。瘦人是血少兼热，用养血药少加风药，川归、酒生地黄、参、川芎、防风、荆芥、菊花。

劳役饮食不节，内障昏暗，蔓荆子汤

蔓荆子 人参 黄芪 甘菊 黄柏 芍药

又：用四物汤加酒炒芩、连、柏等药。

河间云：在腑为表，当除风散热；在脏为里，当养血安神。如暴失明昏涩，翳膜眵泪，斑入眼暴散，皆表也。风热，宜表散以去之。如昏弱不欲视物，内障见黑花，瞳散，久病，皆里也，血少、神劳、肾虚也，宜养，补水安神。

王节斋云：眼痛赤肿，古方用药内外不同。在内汤散，用苦寒辛凉之药以泻其火；在外点洗，则用辛热辛凉之药以散其邪。故点药莫要于冰片，而冰片大辛热，以其辛性急，故借以拔出火邪而散其热气。古方用烧酒洗眼，或用干姜末、生姜汁点眼者，皆此意也。盖火眼是火邪上攻于目，故内治用苦寒之药，治其本也。然火邪既客于目，从内出外，若外用寒凉以阻逆之，则郁火内攻，不得散矣，故点药用辛热，而洗眼用热汤，是火抑则发，因而散之，从内法也①[注：《明医杂著·卷之三·眼赤肿痛》作“从治法也”。]。世人不知冰片为劫药，而误认为寒，常用点眼，遂致积热入目而昏暗障翳，故云眼不点不瞎者，此也。又不知外治寒凉②[注：《明医杂著·卷之三·眼赤肿痛》作“忌寒凉”。]，而妄将冷水冷物冷药挹③[注：（yì抑）：舀。]洗，当致昏瞎者有之。

医案

朱治一壮年，忽早起视物不见，就睡片时略见而不明，食减倦甚。脉缓大，重则散而无力，意其受湿所致，询之，果卧湿地半月。遂以白术、黄芪、茯苓、陈皮为臣，附子为使，十余贴，愈。

一老人目忽盲，他无所苦。予以大虚治之，急煎人参膏二斤，服二日。不信，一医用青礞石药，予曰：今夜死矣。果然。

一人形实，好热酒，目盲，脉涩。此热酒所伤胃气，污浊血死其中而然也。以苏木作汤，调人参末，服二日，鼻及二手皆紫黑。予曰：滞血行矣。以四物加苏木、桃仁、红花、陈皮煎，调人参末服，数日愈。

吕治一人，病二目视物皆倒植，屡治不效。曰：视一物为二，视直为曲，古人尝言之矣。视物倒植，诚所未喻也，愿闻其因。彼曰：因大醉甚，吐，睡达曙，遂病。脉之，左关浮促，余部皆平。必吐时上焦及④[注：《名医类案·卷七·目》作“反”。]覆，致倒其胆腑，故视物皆倒植，此不内外因而致内伤者也。法当复吐，以正其胆腑。遂以藜芦、瓜蒂等，俾平旦涌之，随愈。

李治一人，因多食猪肉煎饼，同蒜醋食之，后复饮酒大醉，卧于暖炕，翌日，二瞳子大于黄精①[注：《名医类案·卷七·目》作“散大于黄晴”]，视物无的实，以小为大，行步踏空，百治不效。曰：《经》云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又云筋骨气血之精而为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又瞳子黑眼法于阴。今瞳子散大者，由食辛热物太甚故也。所谓辛主散，热则助火，乘于脑中，其精故散，精散则视物亦散也。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者也。今视物不真，则精衰矣。盖火之与气，势不两立，《经》曰壮火食气。手少阴、足厥阴所主，风热连目系，邪之中各从其类，故循此道而来攻。头目肿闷而瞳子散大，皆血虚阴弱故也。当除热凉血益血，以收耗散之气，则病愈矣。以滋阴地黄丸。《经》云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黄连、黄芩大苦寒，除邪气之盛为君；当归身辛温，生熟地黄苦甘寒，养血凉血为臣；五味辛②[注：《名医类案·卷七·目》作“酸”]寒，体轻浮，上收瞳子之散大，人参、甘草、地骨皮、天门冬、枳壳苦甘寒，泻热补气为佐；柴胡引用为使。

一人目翳暴生，从下而起，其色绿，瞳痛不可忍。曰：翳从下而上，痛从阳明来也。绿非五色之正色，此肾肺合而为病。乃以墨调腻粉合之，却与翳色相同，肺肾为病无疑矣。泻肺肾之邪，入阳明之药为使，既效而复发，其所从来之经与翳色各异，因悟曰：诸脉者皆属于目，脉③[注：《名医类案·卷七·目》作“肺”]病则目从之，此必经络不调，故目病未已也。问之果如所言。治之，疾遂不作。

附方

眼痛

生地黄酒浸，杵，遏眼上，用草南星、干姜、桂枝为末，醋调，涂二足心，时用牛膝膏洗目。

倒睫拳毛者，二目紧急，皮缩之所致也。盖内复热，致阴气外行，当去内热并火邪，眼皮缓，则眼倒睫立出，翳膜亦退，用手法扳出内睑向外，以三棱针出血，以左手爪甲迎其针锋，立愈。

赤瞎目眶久赤烂者是，用三棱针刺目眶外以泻湿热。

能远视不能近视，阳气不足，阴气有余，乃气虚而血盛也。血盛者，阴火有余；气虚者，气弱也。宜定志丸。

能近视不能远视，阳气有余，阴气不足，乃血虚气盛。血虚气盛者，皆火有余，元气不足。火者，元气、真气、谷气之贼也。宜地芝丸。

地芝丸

生地黄 天门冬各四两 枳壳炒 甘菊炒。各二两

上为末，炼蜜丸。茶、酒任下一百丸。

定志丸

白茯苓 人参各三两 远志 菖蒲各二两

上为末，蜜丸桐子大，朱砂为衣。饮下三十丸。

滋阴地黄丸

熟地黄一两 生地黄一两，阵①[注：疑误字] 柴胡八钱 天门冬 炙甘草枳壳各三钱 地骨皮 人参各二钱 黄连 五味各三钱 归身 黄芩各半两

蜜丸服。

神仙退云丸 治一切翳晕，内外障昏无睛，屡效。

川归 川芎 木贼各一两半。去节 犀角 枳实 黄连 蝉蜕 薄荷各半两 瓜蒌根六钱 甘菊 蛇蜕 密蒙花 荆芥 地骨皮各三两 白蒺藜 干地黄一两

上蜜为丸。饮下。妇人当归汤下。有气，木香汤下。

还睛丸

川芎 白蒺藜炒 羌活 密蒙花 甘草炙 防风 木贼 白术 青箱子 菟丝子三两 后人加甘菊 楮实 川归各二两

上为末，蜜丸弹子大。每服嚼一丸，白汤下。

羊肝丸 治一切目病，不问障盲。

黄连一两 白乳羊肝一具，去膜 甘菊 防风 薄荷 荆芥 羌活 川芎 川归各二钱

上为末，羊肝杵丸。水下。

烂翳

茜根烧灰，以灯草点之，须臾大痛，以百节草刮去之。

眼睫①[注：疑作“倒睫”。]

木鳖子一个，去壳

为末，绵裹塞鼻中，左塞右，一夜自分。

泻青丸治风热暴发肿疼。方见火门。

清神益气汤东垣 治因脾胃虚损黄证之人，误服泻肝散致目疾。

茯苓 升麻 陈皮 生甘草 芍药 白术各二分 五味 麦门 泽泻 苍术 防风各三分 黄柏 青皮各一分 人参 生姜五分

上剉，水煎。

救苦汤 治赤肿苦痛。

桂枝 连翘 红花 细辛 归身 甘草各五分 苍术 草龙胆各七分 羌活 黄芩 麻黄 柴胡 防风 藁本 黄连 黄柏 生地 知母各一钱 芍药二钱

上水煎服。

柴胡散 治眼眶涩烂，因风而作，用气药燥之。

柴胡 羌活 防风 生地 赤芍药 甘草 桔梗 荆芥

上剉，水煎。

因血热内障

四物加酒炒连、柏等药。

血弱阴水，少阳火旺，瞳子散及损昏花者，滋阴地黄丸。

防风饮子 治倒睫。

黄芪 甘草 人参各一钱 葛根 防风 细辛 蔓荆各五分 当归七分半

上作一服，水煎，食后服之。

滋阴肾气丸

滋阴补阴丸即六味地黄丸加生地、柴胡、川归、五味，蜜丸。以上二方滋阴药也

点药 治赤眼风热壅痛，风沿①[注：疑作“风眼”]诸翳障。

炉甘石煅如鸭头色，以好醋少滴之，多则痛，另研，再入下项并研，一两 珍珠另研 辰砂 乳香另研 没药各一钱 硼砂二钱 熊胆无即止 胆矾 轻粉各二分 片脑①[注：冰片的别名] 麝香各一分

碾末收点。

治久近赤白障膜

冰片半分 珍珠三分 玛瑙一钱半 琥珀一钱八分 辰砂 硼砂各一钱半 炉甘石烧过，二钱半

为末，点之。

赤眼

铜绿 黄连 艾叶

上以黄连、铜绿为末，水调成，熬，摊瓷盏内，却将揉软为丸，烧艾炮黑，盏内药干，用沸汤泡，澄清，以银簪点之。

风眼痒痛有泪

铜青一钱 风化硝一钱半 防风 黄连各一钱 飞矾一分

为沸汤泡，澄清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