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闭九十六

脉法与上参看

医论

丹溪云：小便闭，有气虚虚则气不利，气不利则渗泄之令不行也，有血虚血虚则气不升，有痰多痰多则气闭而不运，有实热热结下焦故闭，有气结气结则滞而不行，有湿湿伤脾，脾湿不运而精气不升，故肺不能生水也，有痰气闭塞，皆宜吐，以提其气，气升则水自降，盖气乘载其水也。喻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下窍之水出焉。气不利，故不通。《经》云小肠为气所化，气不化故不通也。

治法

宜清，宜燥，宜升。有隔二、隔三之治。如固①[注：《证治准绳·杂病·大小腑门·小便不通》作‘因’，义胜。]肺燥不能生水，则清金，此隔二。如不因肺燥，但膀胱有热，宜泻膀胱，此正治。如因脾湿不运而精不升，故肺不能生水，当燥胃健脾，此隔三。清肺用车前子、茯苓之类，泻膀胱用黄柏、知母之类，健脾燥胃用苍术、白术之类。

气虚用参、术、升麻等先服后吐，或就参、芪药中探吐。又云气虚补气，参、术、木通、山栀。

血虚用四物先服后吐，或芎归汤探吐。

痰多者，二陈汤先服后吐。痰气闭塞，导痰或二陈加木通、香附探吐。

实热者利之，八正散。大便动则小便自通。

因热郁不通，用赤茯苓、黄芩、泽泻、车前子、麦门冬、桂①[注：《医学正传·卷之六·淋闭附关格》作“肉桂”]、滑石、木通、甘草梢。气加木香、黄芪。淋痛加黄柏、生地。夏月调益元散。

气血二虚，中有热者，八物加黄柏、知母。

东垣论小便不通皆邪热为病，分在气、在血而治之，以渴与不渴而辨之。如渴而不利者，热在上焦肺分故也。夫小便者，是足太阳膀胱经所主也。肺合生水，若肺热不能生水，是绝其水之源。《经》云虚则补其母，宜清肺而资其化源，故当从肺之分，助其秋令，水自生焉。又如雨、如雾、如霜，皆从天而降下也，且药有气之薄者，乃阳中之阴，是感秋清肃杀之气而生，可以补肺之不足，淡味渗泄之药是也。茯苓、泽泻、琥珀、灯心、通草、车前子、木通、瞿麦、萹蓄之类以清肺之气，泄其火，资水之上源也。如不渴而小便不通者，热在下焦血分，故不渴而小便不通也。热闭于下焦者，肾也，膀胱也，乃阴中之阴。阴受热邪，闭塞其流。易上老云：寒在胸中，遏塞不入，热在下焦，填塞不便，须用感北方寒水之化，气味俱阴之药以除其热，泄其闭塞。《内经》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若服淡渗之药，其性乃阳中之阴，非纯阳之剂，阳无以化，何以补重阴之不足也？须用感地之水运而生大苦之味，感天之寒气而生大寒之药，此气味俱阴，乃阴中之阴也。大寒之气，人感之生膀胱；寒水之运，人感之生肾。此药能补肾与膀胱，受阳中之阳热火之邪，而闭其下焦，使小便不通也。夫用大苦寒之药，治法当寒因热用。又云：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气同，其终则气异也。如热在上焦，以栀子、黄芩。热在中焦，以黄连、芍药。热在下焦，以黄柏。

医案

丹溪治一妇，转胞，小便闭。胎妇禀受弱，忧闷多，性急躁，食味厚，皆能致之。古方用清利疏导药鲜效。因思胞为胎堕，展在一边，胞系了戾不通。胎若举起，胞①[注：原作‘胎’，据《名医类案·卷十一·转胞》改。]系得疏，水道自行。然胎堕必有其由。一妇患此，脉似涩，重取则弦，左稍和。此得之忧患，涩为血少气多，弦为有饮。血少则胞不举，气多有饮，中焦不清而隘②[注：《名医类案·卷十一·转胞》作“溢”。]，则胞之所避而就下，故坠。以四物汤加参、术、半夏、陈皮、生甘草、生姜，空心饮，探吐出药，俟气定又与，至八贴而安。此恐偶中，后又治数人，皆效。

又一妇，孕九月，转胞，小便闭，脚肿形瘁，脉左稍和而右涩。此必胞③[注：《名医类案·卷十一·转胞》作“饱食”。]气伤，胎系弱不能举，而压膀胱偏一迩④[注：《名医类案·卷十一·转胞》作“边”，义胜。]，气急为其所闭。当补血养气，以参、术、归、芍、陈皮、炙甘草、半夏，服四贴，次早以渣煎，顿饮，探吐之，小便、大便皆黑水。

一孕妇小便不通，脉细弱，乃气血虚弱，胎压膀胱下口，用补药升起恐迟，反加急满。令稳婆①[注：原作“混婆”，据《名医类案·卷十一·转胞》改。稳婆，指旧时民间以替产妇接生为业的人。]以香油抹手，入产户，托起其胎，溺出如注。却以参、芪、升麻大剂服之，或少有急满，如前再托。《纂要》云：一法，将孕妇倒竖起，胎自运，其溺溅出，胜于手托远矣。

一妇脾疼，后大小便不通。此痰隔中焦，气聚下焦。以二陈加木通煎服，再服，探吐之。

又一人小便不通，医用利药益甚。脉右寸弦滑，此积痰在肺。肺为上焦，膀胱为下焦，上焦闭则下焦塞，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后下窍之水出焉。以药大吐之，病如失。

东垣先生治一人，病小便不利，目睛突出，腹胀如鼓，膝以上坚硬，皮肤欲裂，饮食不下。服甘淡渗泄之药，皆不效。予曰：疾急矣，非精思不能处。思之半夜，曰吾得之矣。《经》云：膀胱者，津液之府，必气化而能出焉。多服淡渗之药而病益甚，是气不化也。启玄子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甘淡气薄皆阳药，独阳无阴，欲化得乎？遂以滋肾丸群阴之剂投之，再服愈。

附方

清肺饮子东垣 治渴而小便闭塞不通，邪热在上焦气分。

灯心一分 通草二分 泽泻 瞿麦 琥珀各五分 萹蓄 木通各七分 车前子炒，一钱 茯苓二钱 猪苓三钱，去皮

上为末，每五钱，水煎服。或八正散、五苓散皆可服。

导气除燥汤 治小便不通，乃血涩致气不通而窍涩也。

茯苓 滑石 知母 宅舍 黄柏

水煎服。

滋肾丸 治不渴而小便闭，热在下焦血分也。

黄柏 知母各酒洗，焙，一两 肉桂五分

水丸桐子大。汤下一百丸。

八正散

甘草 大黄 瞿麦 木通 滑石 扁竹①[注：萹蓄] 车前子 山栀等分

加灯心，水煎服。

发灰散 治饮食忍小便，走马房劳，皆致转胞，脐下急满不通。

发灰二合

醋调服。一本加葵子。

一方 治小便不通。

甘遂和大蒜杵饼，置脐心令实，以艾灸三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