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既成，荣卫既乱，得药则生，舍药必危论

黄帝尝以天地阴阳之化为问，而岐伯每以草木为对，因发明五气五味之理。观者但谓其言草木，而不知人生所赖者惟此，故特明其义，诚切重之也。

余居京邸，尝治一荐绅之疾，愈已七八，势在将安。忽其友荐一伪延庸流，以导引裁接称长技，极口眇②[注：本义为偏盲，此指轻视、瞧不起。]医，冀要其功。且云：彼医药者，虽为古法，然但可除轻浅之疾，疗不死之病耳。至于存真接气，固本回天，岂草根树皮之力所能及哉？病者听服，信为神仙。自后凡见相候者，辄云近得神仙之术，幸脱沉疴，今赖为主，而以药副之。余闻是言，殊为不平，然窃计之，则又安忍以先圣之道为人副。由是谢绝，不为加意。居无何，旧疾大作，遣人相延者再四且急。余不得已勉效冯妇③[注：古男子名，善搏虎。后用以指重操旧业之人]之举。既至，察其药缺已久，更剧于前④[注：此2字原脱，据《类经》卷十一“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补。]，复为殚竭心力，仅获保全。乃相问曰：向闻得导引之功，今则何以至此？彼赧颜答曰：此固一说，但亦无可凭据，但及病作而用之，但则无济于事，但以今观之，但似不可与斯道争先也。余因告之曰，但医祖三皇，但其来尚矣，但岂易言者哉？虽轩岐之教①[注：原脱，但据《类经》卷十一“天食人以五气，但地食人以五味”补。]，初未尝废恬淡虚无、呼吸精气之说，但然而缓急之宜，但各有所用。若于无事之时，但因其固有而存之养之，但亦足为却病延年之助，但此于修养之道，但而有能极其妙者，但但不可不知也。至于疾病既成，但营卫既乱，但欲舍医药而望其邪可除，但元可复；则无是理也。亦犹乱世之甲兵，但饥馁之粮饷，但所必不容己者，但即此药也。孰谓草根树皮果可轻视之哉？第以谷食之气味，但得草木之正；药饵之气味，但得草木之偏。得其正者，但每有所亏；钟其偏者，但常有所胜。以所胜而治所亏，则致其中和而万物育矣。此药饵之功用，但正所以应同声，但求同气，但又孰有更切于是而谓其可忽者哉？是以至圣如神农，但不惮其毒，但而遍尝以救蒸民②[注：众民，但众人。蒸，但通“烝”，众也．王冰《黄帝内经素问注·序》：“咸日新其用，但大济蒸人．”]者，但此草根树皮也。何物狂生，但敢妄肆口吻，但以眇圣人之道乎！